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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真空效应的悲剧

文/本报记者 金玮

最近,四川泸县太伏中学学生死亡事件引起了舆论的高度关注,即便官方已经给出了调查结果,网络上依然对此充满质疑。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原因很多,本栏目作为心理学栏目,则更注重从大众心理的角度来分析此事。

泸县事件引起舆论的沸腾,并非偶然。这是各地政府通告,习惯性地只讲结论而不具体解释事件原因所致,本次事件则是在偶然因素推动下的一次公众心理情绪的必然爆发。人们内心对模糊地带总是充满不安与疑惑,只讲结论不作解释的通告,容易给未经证实的传言带来生存空间,激发了人们的“怀疑心理”,这便是心理真空效应产生的悲剧。

 

泸县事件舆情始末

我们来看下,泸县政府对学生死亡事件的公告。最早发布事件原因的,是泸县宣传部公众号“泸县发布”,他们在事件发生后的 4月 1日至 4月 3日三天里都发布过通告。

可是,从 4 月 2 日开始, “泸县发布”就在尚未尸检的情况下,仅刊出了“现有证据排除他人加害死亡”的寥寥数语。“排除他人加害死亡”是一个明确的结论,甚至还不说明只是初步调查结果;而“现有证据”在文中却毫无补充解释,是一个模糊的解释。这一切,都容易引起大众内心深处的怀疑。

果然在之后的 4 月 3 日,泸县政府发现网络上各种未经证实的消息开始泛滥,于是在 “泸县发布”看到了严厉打击网上传谣的通告。可是,他们当天发布的学生死亡事件调查进展依然没有顾及到大众的心理规律。这次的通告对结论的解释稍微详细了一点,但依然没有出示具体证据,而且继续宣布结论“无证据证明系他杀”。这样又导致充满怀疑态度的民间舆论急剧沸腾。

之后的 4 月 8 日,“泸县发布”终于发布了证据链较为完整的详细调查报告,但先前强调结果轻视解释的通告已经产生了不良影响,网上的群众已经选择无视了。请看他们的阅读量,4 月 2 日和 4 月 3 日的 “结论通告”阅读量分别为 10 万多和7万多,然而4月8日拥有真凭实据的“调查通告”阅读量还不到4千。

 

内心对未知的疑惑和恐惧

实际上,泸县事件的通报,如果能够从一开始就披露初步调查的具体证据;或者干脆不去强调初步调查结论,而注重披露相关部门的调查过程中的困难,那么最终的舆情就可能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人们会对自己重点关注的未知事物产生疑惑与恐惧。从心理上来看,人们内心面对心中的模糊地带时,心理会产生失控的感觉。理性者会用自己的心理能量去慢慢了解、处理、消除这种失控感,内心的疑惑与恐惧也就消失了。

但遗憾的是,社会生活中理性者不会随意发言去影响别人,非理性者则善于嘶吼,导致舆论场基本成为情绪场,而不一定是事实场。为了消除事件产生的失控感,非理性者会去寻找解释,寻找自己认为合理的解释。

这很容易理解,远古先民听到天上巨大的打雷声时,会感到非常害怕。他们无法为天上打雷的现象找到合理解释,于是就塑造出了一个名叫雷神的神仙,来合理化解释打雷现象。内心的认知真空被填补后,他们就不再害怕打雷。这也是为什么在科学并不发达的中世纪,宗教信仰受到人们青睐的重要原因,并不因为真实而是因为能消除内心的不安定。

 

填补大众心理需求

泸县事件后舆情的沸腾可以说是偶然的,如果没有人造谣传谣,家长也及时同意警方尸检,可能不会上升为国家级舆情;但在全媒体时代,这种无视公众心理,对负面事件只强调结论而轻视解释的政府通报,偶尔出现几次失控而形成国家级舆情则实属必然。

事件一旦发生,并且成为人们关注的话题,人们都迫切地希望知道原因。可受到实际条件限制,相关部门是无法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相关工作,来发表充满“干货”的调查结果。因此,让公众了解政府部门对事件善后处理的具体进度则显得十分必要,可以暂时填补大众的心理真空,给调查善后工作争取较好的舆论氛围。

这同样很容易理解,有些饭店在顾客点单后,会立马给顾客倒一杯水,能有效减少顾客等单的焦虑。相信,如果不给他们水喝,他们可能会较为急躁地催促厨房上菜,容易引发相关矛盾。等到厨师做出佳肴时,急躁的顾客可能已经愤而离开饭店。

泸县事件便是如此,政府通告只强调了调查结果而不出示具体证据,甚至也不具体通报处理事件的进程。那么,这就导致大众心理认识上产生巨大真空。于是,他们便选择阅读很多未经证实小道消息中的“证据”,来填补自己认识上的真空。所以,4月8日政府发布权威的调查报告时,这些权威证据已经无法撼动先前小道消息中那些所谓“证据”的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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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金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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