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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璠筹粮

李烨

钱璠,字国用,明代常熟人。明正德十四年(1519)中举,嘉靖十一年(1532)任浙江奉化县令,在任六年,廉洁勤政,留心民生,有很好的官声。升云南府通判致仕。著有《奉化县志》《古文会编》《诗韵释义》。

嘉靖十一年,钱璠赴任浙江奉化县令。父亲钱仁夫送他上船启程,船上装满了粮食,告诫道:“我儿去奉化上任,不要吃当地一粒粮,朝廷给你的俸禄全部捐给当地做善事。有困难,告诉家中,我们来想办法。不要牵挂家中,要好好为百姓办事。”

这天,因为连日阅案卷太过疲惫,钱璠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钱璠被一阵喧哗吵醒,问缘故,衙役说门外是戴德彝后人吵着要找老爷主持公道。

衙役是本地人,向钱璠介绍起事情的原由。

戴德彝本地人氏,洪武朝的探花,很受朱元璋赏识,做过侍讲学士、监察御史。在“靖难事变”中,方孝孺因支持建文帝被诛九族,戴德彝也是坚定支持建文帝的大臣,冒着危险去收方家的尸。戴德彝拒绝明成帝朱棣的收买,宁死不屈,为此被杀,年仅三十九岁。家属中有四十六人受牵连遇害。在奉化的戴氏族人四处躲藏,得于幸存。到明仁宗时,戴德彝得到平反,族人才陆续返回,但老宅被他人霸占,多次来衙门告状,要求归还。县令惧怕占房一方有财有势,不敢轻易判决,一再拖而不决。

钱璠不信这个邪,审看过戴氏子孙手里的房契,明令占房人限期搬出。

戴家离衙门不远,就在高青亭山东北侧戴家弄,弄堂口的“明德坊”高高耸立。房屋归还戴家那天,钱璠在坊前对戴氏子孙问寒问暖,赠书多部,勉励他们要好好读书。得知戴家无力维修破败的老屋,钱璠当众表示:“戴大人这样一个有气节的人物应该与山岳并存,与日月同辉。我把俸禄全部捐出来给戴家修缮祖屋,以后还要建显忠祠,让全县百姓在他的忌日来祭奠他,光大他的精神!”

这年秋天,大雨连绵不绝,倪家碶河河岸告急,钱璠率百姓连续多天奋战在第一线。

倪家碶河全长五千多米,是奉化百姓赖以生存的一条重要河流,但因久未疏浚,河道淤塞,河闸失去作用,河水常常泛滥成灾,小雨小灾,大雨大灾,苦了两岸百姓。因疏浚建闸耗费太巨,地方无力承担,前几任县令多次向朝廷争取,都未得回应,疏浚计划不了了之。

钱璠反复察看水情河况,认定这个水利工程关及广大百姓,再拖下去后患无穷。钱璠想起父亲钱仁夫在工部担任过水司主事,就是负责河道管理和水利工程建设的,还著有水利专著,决定让父亲出面疏通关节,求得朝廷支持。回到衙门,钱璠把前任县令向朝廷打报告的底稿取出详细复核,又向当地熟悉水利工程的专家请教,重新造出计划,派人向父亲汇报。

钱仁夫收到钱璠来信和工程计划,马上向工部的同事写信,请求为修复倪家碶河拨款。在钱仁夫好友的大力帮助下,工部最终同意拨款一半,另外一半需要地方自己想办法。钱璠决定筹粮,以解决另一半费用。

要筹粮自己要当表率。钱璠再次写信给父亲,恳求全家动员,捐款献粮。钱家虽然殷实,但面对这么大的款项,还是很有压力。

钱仁夫是一位收藏大家,与吴中四才子之一的唐伯虎是知交,收藏不少名人字画法贴、古籍善本,其中唐伯虎的得意之作《松涛虎啸图》更是钱仁夫的心爱之物,镇宅之宝。为了儿子的慈善事业,钱仁夫忍痛割爱,把家中珍藏出售后,买了整整三十船粮食,亲率领船队,浩浩荡荡开往奉化。

看看钱粮还是不够数,钱璠泼墨挥毫,赶画大幅山水三十幅、折扇五十把,挂在衙门大堂举行义卖。钱璠曾拜唐伯虎为师,画作很有水平,而且这是为开河修闸筹粮,义举感人,画作一抢而空。大户们见县令带头,也积极捐款捐粮。

衙门贴出告示,招工开河,凡是参加者包吃包住,报名者踊跃,数万人报名参加。

数九寒冬,倪家碶河工地人山人海,热火朝天。整个冬天,钱璠吃住在工地,不以为苦。完工之时,人又黑又瘦。工期历时三个月,终于在次年开春之前完工。

奉化百姓每当提起钱璠,都翘起大姆指,异口同声,称赞这个常熟来的、不吃奉化一粒米的父母官。

后钱璠升任云南府通判。离开奉化时,钱璠怕扰民,在衙门留书一封,半夜悄悄乘船不辞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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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浦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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