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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语言需要经营

五十多岁的人在一起,免不了会说说自己的家庭、子女。

五十多岁的人在一起,最不愿意多交流的,也是各自的子女。

看江苏电视台的《新相亲时代》,佩服很多家长夸自己的子女多优秀。而身边的朋友似乎没人愿意提起子女怎么怎么样。

有位曾经在大企业总部当领导的干部,今年66岁了。朋友问他,孙子多大了?竟然招来一顿白眼。儿子结婚十多年,小夫妻俩都是高学历,感情也很好,平时对父母也很客气,就是不要孩子。父母急了说几句,竟遭“拉黑”!

新冠肺炎疫情本是个让家人有更多时间团聚交流的机会。但有报道说,疫情过后,将会有一个离婚高峰。

确实,中国家庭正遭遇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两代人之间,交流越来越难了。

一方面,中国传统倡导的“父母在不远游”“父母亡守孝三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价值观,在当代中国已经荡然无存,而优渥的生活、独生子女的新国情,彻底改变了中国传统社会“以长者为尊”的旧格局,倒逼形成今天的“以幼者为中心”的新伦理。子女和父母之间的地位改变了,话语方式当然也得变,否则会遭到包括长者在内的整个家庭势力的围剿。这就是当下中国家庭的现实。

客观地说,今天的孩子们所面对的工作环境和我们这代人之间也已天壤之别。以前,父母工作在一个单位、子女在身边上学工作比比皆是。今天呢?子女可能长期不在身边,动辄出差远游,他们的知识、诉求、心境等等都已在我们这代人无法想象的空间里翱翔。我们有把握了解和抓住他们的东西,可能仅限于两代人一起共同生活,或孩子们选择性地与我们保持一致的部分。而他们精神世界中绝大多数的部分,你要么保持足够的尊重,要么保持足够的距离。因为这部分他们有理由严格禁止别人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介入。

黑格尔说,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

我们没有理由或资格随意批评自己的子女,希望他们改变他们懵懵懂懂正在形成或者已经被他们认真接受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要求他们选择我们认为似乎长存于世、万古不变的所谓真理或生活方式。正如《非诚勿扰》主持人孟非所说,年轻人应该多经历一些曲折。马克思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试想,在我们那个年代,有多少人想改变你自己,你自己又有多少愿意接受或依靠别人指点而活着?都已经是成人的两代之间并不必然存在相互指教的责任。在当下的中国,更多的是对孩子们的选择的尊重。比如生育下一代。这本应是动物的本能。但有的人选择一生“丁克”,有的选择“同性恋”,还有老少配、不结婚,等等。这些问题,其实已经远非家庭所能解决,更非家长能够轻易改变。面对汹涌澎湃的时代大潮,我们有时候只能选择做一个观潮儿。

所以,我们要保持适合的距离。距离产生美。难的是,我们很多人并不知道两代人之间究竟应该保持多远的距离,甚至有人自觉不自觉地在努力填平彼此之间的距离,并坚持认为这是保持家庭和谐的正当行为,但这恰恰是许多家庭矛盾的根源。

距离产生美,的确是一条家庭和谐的不二法则。它可以衍生出许多有价值的行为:比如,与子女一起用餐的次数不要太多,与孩子的微信短信不要太频繁,电话时间不要太长,不要过多地担心孩子们的工作和家庭生活等等。

最考验智慧的,是与子女们的语言交流。即使是次数很少、机会很少的语言交流,也得注意讲究分寸和火候。有调查显示,在现代家庭中,两代人之间的语言交流与语言冲突成正比、语言冲突与家庭破裂成正比!意思是:语言交流只是人际交流的一种方式,很多时候并非一定要用语言,而是用肢体、用眼神、用动作进行交流;第二个意思,语言交流是难度很高的交流,需要双方掌握许多技巧。

预设话题。比如双方可以提前预设聚餐聚会需要交流的重点话题或问题,这样就可使双方尽量减少话题以外的未经深思熟虑的语言侵犯。

选闲适题。不要刻意选择什么话题。可以适当积累一些有价值的话题,与孩子们聚会的时候进行交流。与足够聪明、各方面都比较优秀或个性特别强的孩子们在一起,可以选择一些轻松有趣的话题进行交流。当然,话题选择的精髓在于少而精。

精准表达。人们通常以为,家庭是幸福的港湾,是可以随便交流、任意选择的地方。但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文化素质的提升以及个人对美好生活方式的追求,“精致利己主义”抬头,家庭正变成不可以随意的地方。现代家庭与传统家庭之间最大的差别,在于现代家庭已经没有了传统几代同堂的家庭的权威或“家长”。没有人有一言九鼎的权威。即使是父母也不要习惯于把自己放在权威的位置上。在良好的家庭氛围中,任何一个优秀的家庭成员都应被合理地看成是当时那个语境中的权威。所以,如果想矛盾少一点,就得学会语言交流,尽可能用少而精的语言表达意思,用更具实际效果、能够为对方接受的话语进行沟通。无论哪一方,都应当慎思慎言,学会聆听。

话得说回来,无论是孩子,还是家长,其实都还是珍惜家庭、眷恋家庭的。“无论多远,都要回家过年”。家庭观念在当代人心中的地位也正在回归。无论时代怎样变迁,建立在古老文明基础之上的现代人都还或多或少保留着对家庭的亘古不变的情怀。现代人需要的,是一个清澈透明、内涵丰富的家庭,反感的只是垃圾,特别是充塞其中的精神垃圾。有几人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呢?又有几人学会去清除这些常年伴随我们并可能被我们认为是宝贝的精神垃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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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陆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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