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融媒记者张雨嘉
谭胜远是无产阶级革命家谭震林之女。在大众认知中,谭震林是载入史册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新四军高级将领,而在谭胜远眼中,他是一位将毕生奉献给革命事业的父亲。常熟是谭震林革命生涯中至关重要的一站,1940年,谭震林于常熟公开中国共产党抗日旗帜,点燃东路抗日星火,主导创建以阳澄湖为核心的敌后抗日根据地。
沙家浜纵横交错的芦苇水网,见证了谭震林过人的胆识与谋略,也留下了他终身坚守的革命信仰。谭胜远以亲属视角,讲述了谭震林在常熟开展敌后斗争的往事,以及革命先辈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
1940年,苏南地区抗日斗争形势严峻。以常熟作为核心根据地,谭震林构建了“以苏常为基地,东出昆嘉太、西入澄锡虞”的整体战略布局,同步推进党组织建设、武装扩编、民主政权搭建三项核心工作。当地党建工作成效突出,仅一年时间,苏州、常熟区域建成60个党支部,发展党员400余名;武装力量扩充步伐同样迅速,工作人员一方面深入乡村动员青年参军入伍,另一方面大胆前往上海敌占区招募兵员。纪律严明、一心抗日的队伍收获广大群众信任,1940年11月,部队规模从最初2个支队400余人,壮大为7个支队共3000余人,原本分散各处的游击力量,整合为一支具备攻坚能力的抗日主力部队。
自此,常熟沙家浜不再只是阳澄湖畔普通的芦苇湿地,一跃成为苏南东路抗日斗争核心根据地,名副其实的“芦荡火种”在此生根发芽。
不少人好奇谭震林“谭老板”这一外号的由来,该称呼正是在他当年奔赴常熟途中流传开来的。
从皖南前往苏南需要穿越多处日伪管控区域,谭震林自丹阳延陵镇便更换装束隐蔽身份,一路上先后变换多重身份,包括萃昌豆行客商、米商和绸布店客商,每一种身份都配套对应证件与说辞。后来谭震林前往延安参会,毛泽东见到他时笑着称其为名副其实的“谭老板”,这一外号就此广为流传。
在常熟水乡开展游击作战,仅有胆识远远不够,灵活变通的战术必不可少。苏南根据地不同于井冈山、闽西山地根据地,境内日伪军据点密布,扫荡行动随时可能到来,部队无法长期固定驻扎。谭震林据此总结出简洁实用的作战思路:敌来我走,敌退我回,能战则战,不能作战便伺机袭扰敌军,绝不盲目硬拼。
曾有一次部队需要紧急转移,驻地外围伪军队伍往来巡查,道路完全被封锁,拖延下去极易暴露行踪。
谭震林外出观察形势后发现,傍晚时分敌我军装远距离分辨难度较大,当即下达指令,待前方一队伪军通行后,部队紧随其后混入队伍,就这样从敌人眼皮底下顺利突围。
针对日军汽艇频繁扫荡河道,谭震林带领队伍向当地百姓学习御敌办法。当地群众因地制宜修建水下暗坝,水面无明显痕迹,我方木船吃水浅可顺利通行,日军重型汽艇吃水深,途经暗坝极易搁浅。谭震林时常告诫身边人员,行军作战要虚心向群众学习,不能自持资历高高在上,战争胜负的关键在于人民群众的支持。
大众固有印象里,革命先辈大多严肃刻板,实则谭震林待人亲和,毫无官架子,心中始终牵挂战士与百姓,这份平易近人的特质,让他快速融入常熟水乡群众,敌后工作得以顺利推进。
在部队中,谭震林和战士相处如同兄弟。作战时谭震林格外爱惜士兵性命,常把“划不来”三个字挂在嘴边。每次战前,他都会权衡利弊,核算敌我伤亡代价,得不偿失的战斗坚决不发起。在他看来,武器装备损毁可以重新打造,革命战士一旦牺牲便无法挽回,作战既要歼灭敌军有生力量,更要最大限度保全己方人员。
针对大众关心的阿庆嫂原型问题,谭胜远作出澄清:阿庆嫂属于艺术加工后的典型人物,是当年所有地下交通站工作人员的群像代表,并非特指某一人。常熟董浜涵芳阁茶馆经营者陈二妹(又称关林嫂),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当年她与丈夫陈关林多次掩护谭震林开展地下工作。1982年谭震林重返常熟,专门会见陈二妹,称赞她是“真正的阿庆嫂”。同时谭震林多次提及,若无万千百姓鼎力相助,敌后根据地根本无法立足,阿庆嫂是全体支援革命群众的缩影。
谭震林在常熟工作的时长有限,但他留下的革命精神,深深融入这座城市的血脉。
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常熟的城市底蕴不止山水园林、文人墨客构筑的温婉人文脉络,更有红色革命淬炼出的刚毅风骨。从抗战时期全民同心抗日,到建设年代脚踏实地艰苦奋斗,再到如今城市高质量发展,谭震林等革命先辈留下的红色文化资源,极大丰富了常熟城市精神内涵。
时至今日,沙家浜芦苇荡依旧青翠,革命故事代代相传。在外人眼中,革命先辈只是墙上照片、史书文字,但在谭胜远心中,父亲谭震林是鲜活立体的普通人,会说笑、爱打趣孩童,会为牺牲的战友久久惋惜。谭震林将一生奉献给党和人民,也把奋斗足迹、革命精神永久留在常熟大地上。
芦荡之中的革命火种从未熄灭,它藏于芦苇荡的清风里,融入城市精神,留存于每一段红色记忆之中。这是老一辈革命者留给后人、留给常熟最为珍贵的精神财富。





